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梗係有大台啦 - 畢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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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我唯有告訴大家一個秘密,看來也保不住要穿的了,其實這次反送中運動,真是有大台的,但你哋唔好爆出去,正是:林鄭月娥慈母!

她做什麼不做什麼、回應什麼不回應什麼,直接間接指揮了一、二百萬人上街,兩個月的群眾力抗克警,黑社會的光天化日橫行,警黑合作,濫權濫捕等等,仲唔係最大的大台!

真是世上最遙遠的距離,有認知障礙的葉劉們,為了方便脫離社會現實的你們對號入座,為了「冇大台」這回事你們理解不了兼險陷hang機,唯有跟你們落後大市五千年的思維說:是有大台的。

慣了要有領導、要被指揮、要得打賞、要賺回報的利益集團,腦袋上殘障,思維上缺憾,無法明白香港人自發、自願、自費、無私地為自己的家付出生命、血汗和金錢的事實,是超出他們理解能力的事。不可能。

但香港偏偏就是個怪地方,有KOL說「法律界、公務員、醫療、教育、宗教、金融、香港媽媽及銀髮族,都在反政府,唯獨黑社會在撐政府」,怪不怪?

他們的無知,照明了香港的悲哀,和當權者的離地,難怪管治失調。以為上連登、用tg、送物資的人是外國勢力太錯估形勢,也太迷失於"digital literacy"的鴻溝。你自己數碼文盲,便以為人家有網絡核彈,無知是絕症。好普遍㗎咋葉uncle、葉劉auntie。

你們的bird brains沒法明白,香港人是自掏腰包一箱箱物資交到後方,不是鼓勵他們衝,是希望提供被動的防衛保護。你們的bird brains沒法明白,這些孩子,在街上拿了紙皮作護盾、會留下字條、放下廿蚊給不相識的紙皮婆婆伯伯說對不起。你們的bird brains沒法明白,地鐵站的零錢、車票、還有乾淨衣物留給夢遊人士替換,都是自發的。你們的bird brains沒法明白,大家放心不下披星戴月趕去接放學,為的是心痛孩子,而他們一上車第一句是說:「唔好意思」。你們的bird brains沒法明白,不少香港人,在發夢地區吃飯,埋單時刻意找大條數,為的是預備之後有肚餓而沒錢的孩子來到可有點溫飽。你們冷血的bird brains更加沒法明白,有些孩子的背囊裏已有寫好了的遺書。

不知,便不要亂說,不知,大可到現場見識一下,你們不知,便連說三道四的資格也沒有。

如果有大台,那正是每個人心底的良知,如果有大台,它叫Be Water,各自爬山,臨場執生。如果有大台,它的共識是「五大訴求,缺一不可」。如果有大台,100萬人、200萬人,由大埔到黃大仙,由深水埗到灣仔,由金鐘到元朗的街坊,共通是各有獨立思考,自由意志,令大家走在一起的,是為香港力爭一個更好的明天。

說穿了怎不是「光復香港」,崩壞了的地方就要"retore"。林鄭大台扣了「時代革命」的帽子,這口號恍如成了敏感詞。再建奇功的《鏗鏘集》訪問了不少前線的抗爭者,他們不代表大台,只代表自己,不少都說時代革命有它的現代進步意義,與港獨無關,不是你林鄭一言扭曲便說了算的。不是她下了港獨之毒,便要玩她的遊戲,而是要排和解她下的毒。我們要為免於恐懼和敏感詞的自由而戰!

香港要革新,時代要蛻變,行政施政要革命,5大訴求,與主權無關,香港人最在乎是一國兩制,破壞的從來是送中的大台。有沒看連登仔的民間記者會,比柒姑暴警的高汁九倍,被問到如果解放軍入城他們會怎樣?「Be water返屋企瞓覺。」

別怕革命二字,多年前電訊商群雄並起,廣告用語從來敢於高舉數碼革命之旗幟。

或許這一場運動,帶動的是心態革命,是理解革命。香港人心態上終於真正跨過公民抗命的欄,知道「和理非」到盡而暴政要你空手而回,就要「和理攻」,和平理性地爭取進攻,不是回家嘆冷氣。也是理解革命,心理上終能準備,接受和理解武力在非常時期的必要,事實及歷史證明了,100%順民永遠贏不了暴政。Thaddeus Russell著寫的《A Renegade History of the United States》(暴民創造自由民主),提醒世人「沒有暴民,就不會有週末假日, 女人便沒有財產權,休閒娛樂是禁忌」。是心態和理解革命,明白何謂「以武止暴」。當白衣在北角打人,克警通街濫捕,沒有適量的武力,便不能自衛和保護無辜的香港市民。

官到無恥膽自惡,林鄭暴政集團,以恨治港,以暴力打壓,想起季康子問政於孔子曰:「如殺無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對曰:「子為政,焉用殺?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即季康子向孔子問書:「如果殺掉惡人,以親近好人成就道義,怎樣?」孔子說:「您治理國家,怎麽要殺人呢?如果您善良,人民自然也就善良。領導的品德像風,群衆的品德如草,風在草上吹,草必隨風倒。」

米雪奧巴馬說:"You may not always have a comfortable life and you will not always be able to solve all of the world's problems at once but don't ever underestimate the importance you can have because history has shown us that courage can be contagious and hope can take on a life of its own"。

有認知障礙的葉劉們,有一點與全港都connect,這次運動背後的大台,要拆,是林鄭的暴政大台。

IG:budmingbudming  

 


迷途小書僮 | 11-Aug-19 | 經濟

都是示威者惹的禍 - 林夕

 

招待了33位商家之後,林鄭又記招,招呼了懷疑被選定的記者五條問題,隨即絕塵而去。彩蛋在後頭,跟示威者同樣艱險的記者破口大罵,這樣的記招,開來做甚?

未必,只要以後改名為「宣導會」,就很有一國的範兒了。

而這次的宣導會,也不是沒有「內涵」,這次除了譴責譴責再譴責之後,打出經濟牌,史上德行最差,表述能力最弱雞的財政司長陳茂波登場:經濟下行經濟下行下行再下行,弦外之音,都是示威者惹的禍。

當然是,起碼三罷那天,不少支持的店家關閘,不支持的也關閘,怕了不明來歷的狂徒、怕了催淚彈,就如打個八號風球,癱瘓了一天的經濟,金融業除外。

都是示威者惹的禍,兵荒馬亂確實如戒嚴,夜裏要宵禁,休班警察隨時可以吆喝逛公園的柴灣街坊,質問:「成個柴灣你住晒呀?」在一個警察城市,誰還有閒心消費?

總之,股票下跌了多少點,賴在有多少人上街就成了。所以林鄭呼籲不要示威遊行了,我們齊心拼經濟。嘩嘩嘩,好韓國瑜啊,經濟一百分,政治零分,且禁止遊行。

你就想,一天訴求未滿,你不解開政治這個結,不成立獨立調查,市民對警察失去信任,不還香港一個公道,大家不如路不轉心轉?讓制度繼續腐爛下去,心結只會越結越深,林鄭不是當市民智障,就是不願、不敢、不能面對現實。

一切有因有果,首先是誰嚇怕了外資,漠視本地商界忠告,一意孤行要硬推送中條例?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林鄭種了一顆毒果樹,搞壞了土壤,誰有膽量投資?問問投資者,是某些「過激」的示威者在盂蘭節燒衣影響大,還是燒個衣也會引出防暴警察濫放過期催淚彈影響大?

當然,林鄭政府也不是吃素的,在那沒有公布名單的33位中小企商家中,獨獨挑了對示威者友好過的實惠老闆,站在前頭作代言人,怎麼看都有點被威迫利誘的感覺,然後林鄭又似被33位老闆挾持出來的樣子,好詭異啊。

PS:轉達友人信息:「好想有記者問警方:請指出邊條法例/守則賦予『休班』警員,等同當值警員拘捕懷疑犯法的市民的『職』權?如有相關法例/守則,請告知有什麼制衡條文,規管休班警員不會休班集結以權謀私,針對市民作出無理拘捕?」諸位記者不知道問過了沒有? 

 

 


逆權運動在南洋 - 邁克

 

離開香港之後直飛新加坡,因為口音和衣着,多番被識穿並非久居當地的原住民,他們得悉我剛剛「脫險」逃出槍林彈雨,紛紛慰問繼而盤問,無端端成了半個逆權運動代言人。揸計程車的老伯說:「這兩天日報已經沒有報導,大概平息了吧?」連忙解釋,公務員醫務人員群起分頭表態,全民三罷兼七區集會近在眉睫,鬼祟特首選擇閃閃縮縮出席文化中心酒會,無暇處理任何訴求,一時又傳戒嚴,一時又傳出解放軍,點會咁快雨過天青?他聽了若有所思,不知道是慶幸該地國泰民安風平浪靜,抑或幻想如果搵食地點不幸換成香港,有沒有勇氣響應罷駛。某家庭主婦搞不清元朗白衣人是怎麼一回事,但沒有耐性等我分析來龍去脈,一步跳到關鍵問題:「忠的奸的?」啊哈,這就容易了,傳統戲曲的二分法果然根深柢固,一個「奸」字便能滿足觀眾要求,可以省下大量口水。

值得留意的是,雨傘運動時普遍流行的「啲後生搞事,最好拉鬼晒佢哋」,這次完全不見人提,反而浮現「本地傳媒親中」的投訴,可見網絡時代訊息四通八達,強力打壓新聞這招,在國民一向逆來順受的新加坡也漸漸失效了。星期六打開鳳凰衛視,居然只報撐警大會,不報旺角再遊行和佔紅隧,政治立場非常分明,半世紀前驚共產黨驚到鼻哥窿冇肉,如今卻任由一天到晚賣五糧液廣告的紅媒腐蝕心靈,當然是錢作怪。不報憂並不表示一定報喜,李光耀乖孫出櫃和結婚的消息,中英日報就全面封鎖,恭喜只能在網上傳遞,雖然舉國上下無人不知,官媒絕口不提。 

 


《天氣之子》預言香港未來? - 馮睎乾

《天氣之子》劇照(互聯網) 

 

看新海誠動畫新作《天氣之子》,令我目瞪口呆,因為整部電影由人設到劇情,處處有近月香港的影子,巧合之多,幾乎讓我以為新海誠拍《天氣之子》,是為了向全世界說一聲「香港人,加油」。當然我想多了。電影製作經年,怎可能影射香港近事?但只要你觸覺稍為敏銳,沒可能看不出電影與香港的微妙共通點。

故事背景是雨下不停的東京。一個十六歲少年,因不堪家庭壓力,離鄉背井跑到東京,受聘於一個中年漢,靠販賣都市傳說謀生。其間少年認識了一位擁有超能力,可憑祈禱令天空短暫放晴的「晴女」。少年愛上了她。然而除了少女祈晴後的短暫陽光,東京的雨一直沒停,長此下去將民不聊生。唯一解決辦法,據古代傳說,就是活人獻祭,犧牲晴女……

不想劇透太多,只想點出幾處令我想到香港的巧合。一是傘子:由於雨景貫穿整部電影,男女主角總是撐着傘,有個鏡頭更刻意停在一把丟在地上的傘,是黃色的。二是警察追捕少年,少年奮起反抗。三是片中年輕人深信自己能改變世界,晴女也打算為城市而犧牲,但中年人一直不明白,反要求少年向警察投降,兩代人世界觀南轅北轍。

以上是顯而易見的巧合,至於較抽象的,自然是大雨所暗藏的深意,這個我就不點破了。還有些稍瞬即逝的細節,大概只是香港人才別有會心。例如有句對白說,二百年前東京很多地方都是海,只是個小海灣;幾位年輕人午夜逃亡時,背景出現一個寫着「Freedom」的大型招牌;女主角失蹤後,很多年輕人紛紛說「發夢」見到晴女……電影的東京,不就是現實的香港嗎?

電影對港人的最大啟發,我認為是神社老人一段話。東京人都覺得暴雨反常,但老人說:「天氣跟民意無關,正常反常,不是人類有資格判斷的。人只是暫寄天地之間,乞求不被拋出天地之外而已。從前的人對此都很清楚。」我們現在覺得暴雨反常,只因為大家過往的日子,恰巧遇到歷史上短暫的晴天。 

 


《毒婦點天燈》 - 李碧華

互聯網 

見有人在街頭設「奠」祭壇,寫「冤有頭,債有主」;另有一個是「壽終正寢」──皆為冷血毒婦而設,還有錄音廣播。

當然,我覺得此詞並不適合林鄭,因她不可能老死安詳大去,要顧住收尾幾年,償還起碼4名為「反送中」輕生者,以及利用陳同佳案後又棄管的潘女一屍兩命冤魂,都是她的「債」。

以前電視台深夜的粵語陳片中,有一齣《毒婦點天燈》,沒看過,但分是非有因果還有畫面,真是好名字。那是1959年出品,羅劍郎、吳君麗、梁醒波、和永恆的毒婦譚蘭卿主演,影片取材於佛經《目連救母》:傅劉氏心腸惡毒,是傅羅成的後底乸,親兒傅羅卜則心地善良向佛。她逼走前頭婆之子一家,害死其妻,又把腥葷加入齋菜,令信眾吃後嘔吐,樂不可支。後來買通地方官,把不順眼的媳婦(羅卜妻子)充軍,還手執菜刀要斬死之,終因多番害人被天雷劈死,不准輪迴,天堂無位,在地獄受苦,更慘遭火燒……羅卜努力修行,得道後親下地府諫母救母……

「點天燈」是中國古代酷刑,太平天國尤烈,把犯人衣服扒光,用麻布包裹再放進油缸中浸泡,入夜後將他頭下腳上拴在高杆上點人油蠟。川湘一帶土匪甚至在犯人腦上鑽個小洞,倒入燈油點燃致死,極其殘酷。我想該片沒有這樣拍。 

 


迷途小書僮 | 14-Jul-19 | 天下事

專家之言 - 李純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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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一個中國國際專家說北韓,他說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北韓糧食充足,GDP水平高於中國,人均收入有一千美元,人均產糧八百斤,這個產糧數字,中國到現在還沒有達到。那時候,北韓農業高度機械化,遍地拖拉機,拖拉機都是從蘇聯運去的。那時候以物易物,北韓把出產的蘋果等農產品運去蘇聯,蘇聯就把拖拉機和汽油運到北韓。

北韓農業機械化之後,勞動力大大節省,百分之七十的農民進了城,變成了城市居民。這個狀況維持到九十年代初,蘇聯解體,以物易物的交易行不通了,西伯利亞的石油斷貨了,北韓又沒有外匯,不能跟西方國家買油。拖拉機和汽車因為沒有油全停了,沒有機器翻地耕田,冬天取暖的煤也沒法從山裏運出來。農民又要重新人手耕種,但用慣機械化的農民已不會用鋤頭翻地播種,種子播不下去,糧食長不出來,加上幾場天災,糧食歉收,饑荒隨之而來。結果,唯有把城市民居發配到鄉下去種田,增加勞動力。但城市人不願種田,也種不好田,西方國家又紛紛制裁,越窮越見鬼,最後就搞到了今天這步田地。

這位專家說的是北韓,其實也是在預測中國。中國現在也在大搞農村城市化,農民都進城了,種田的人越來越少,糧食要靠進口,百分之六十的石油靠進口,一旦有什麼三長兩短,供應被切斷,中國的燃油儲存量,只夠應用三個星期。沒糧吃,沒油用,這時候,北韓的噩夢就會在中國發生。 

 


林鄭吸取了甚麼教訓?  傳媒工作者 - 林海

 

昨日是香港回歸22周年,按照官方論述,隨着英國殖民者在1997年6月30日離開,被殖民統治達一個半世紀的香港人終於「當家作主」了,這樣的周年紀念理應普天同慶;然而,看着昨日街上數十萬黑壓壓的示威民眾、看着昨日在立法會外情緒激動的年輕人、看着昨日大晴天卻龜縮在室內看電視升旗的達官貴人,實在很難令人感到這日子有半分喜慶。即使是故作粉飾太平的會展場內,那一片虛偽的「國泰民安」氛圍,也掩蓋不了在位者面對民憤的虛怯和傲慢,因為自政府決定在大晴天使用「雨天模式」升旗一刻,太平盛世的謊言已被政府自己的行為揭破。

嘴上認錯 劣行不改

林鄭在升旗儀式後的酒會上致辭,遣詞用字上一改去年演說通篇的自我感覺良好,承認自己需要在近日的連番事件中吸取教訓,確保以後施政更貼近民情,又開出支票稱要改變施政風格,「變得更開放、更包容,聽取民意工作要革新」。然而,林鄭話音剛落不久,下午的大遊行和立法會的衝突,在在反映了民眾的不買賬;林鄭說要聽取民意,而6月以來數百萬人次的示威和抗爭中,其中一句喊得最響亮的口號便是「林鄭下台」,林鄭卻顯然仍裝着沒有聽到。這樣的「聽取民意」承諾,誰又會相信呢?

林鄭說會吸取教訓、改變施政風格,然而示威者的幾大訴求,政府至今仍然視若無睹;日前她更在與政協權貴的閉門會議中傲慢地表示:「好多人以為我死了,但我不會死得去。」試問她吸取了甚麼教訓?改變了甚麼風格?年輕人聽其言、觀其行,又怎會對這個劣迹斑斑的政府產生丁點兒的信任?口說吸取教訓而行為不變,有意思麼?

林鄭所吸取的「教訓」,與民眾認為修例事件應該給予當權者的教訓,顯然是兩回事。林鄭說她明白到作為從政者,「縱使有良好意願,也必須開放包容;縱使政府雖重視行政效率,也必須耐心聆聽」。言下之意,是她仍然認為修例是「良好意願」,政府只是錯在過於「重視行政效率」,導致溝通不足,而不是事件本身有錯,這顯然與香港數百萬市民的看法相距甚遠。更甚的是,林鄭一方面說要「開放包容」、「耐心聆聽」,另一方面仍然拒絕親身或是派官員接觸示威者,甚至連泛民議員也不見,昨日更連每年升旗儀式必會邀請的青少年制服團體也包容不下、取消邀請,行為上懼怕人民、懼怕年輕人如此,說得再動聽,都只是毫無意義的廢話。

只怕林鄭認為自己在事件中真正吸取的「教訓」,是她在政策制訂上忘了籠絡建制和商界,導致修例觸礁。所以林鄭在6月下旬龜縮之時,建制、商界乃至警察團體都見了一圈,是她所謂的「聽取『民』意」;而今年七一授勳名單之上,諸多逆民意挺惡法的建制權貴赫然在列,則是她所謂的「開放包容」。經歷了這麼多悲劇,林鄭仍舊死性不改,繼續我行我素、蔑視人民,終將令香港社會付出慘重代價,自己也將在史書之上遺臭萬年!

林海

傳媒工作者 

 


你願意為自由犧牲甚麼? 自由撰稿人 - 琌佶

 

自由就像空氣,窒息時才會察覺到它的存在。

這句說話是今年悼念六四時在台灣總統蔡英文的Facebook專頁看到,令我印象非常深刻,揮之不去。

六四不久之後就出現了6.9大遊行、6.12事件、6.16大遊行,香港人團結一致,遊行人數屢破紀錄:6.9遊行一百萬人(保守估計)、6.16遊行更將紀錄翻一翻,上升至二百萬(保守估計)。不少朋友都感到香港人的抗爭方向有了曙光,但本人則不敢苟同,反觀今次更多人被激發上街更大程度不外乎三點:條例太辣,怕會被沒收資產,影響經濟、警隊粗暴濫捕濫權行為,打動市民人皆有之的惻隱之心、以及高官們無恥的嘴臉配以錄音機式的答題方法,火上加油。

一直以來感覺香港人對自由、民主等形而上的價值不太有強烈感受:有很好,沒有也無所謂,只要經濟能夠發展,三餐得以溫飽。

「我叫做鄭南榕,我主張台灣獨立!」早於台灣剛開始踏入解嚴的1988年,鄭南榕創辦的《自由時代》周刊第254期,刊登了「台灣新憲法草案」,導致隔年1月21日,鄭南榕接到第一張涉嫌叛亂的法院傳票,對於這項罪名,他拒絕接受,公開宣佈「國民黨抓不到我的人,只能抓得到我的屍體」,並行使「抵抗權」,1月27日起開始自囚於雜誌社中。

鄭南榕在總編輯室桌下擺了三桶汽油,用膠帶黏着打火機,並在雜誌社內外進行防禦改裝,由各地前來支援的義工日夜駐守,防範軍警強行拘捕。1989年4月7日早上,鄭南榕自囚總編輯室的第71天,軍警荷槍實彈來到雜誌社,鄭南榕請雜誌社員工帶在場的稚女、義工離開,自己則反身進入總編輯室,引燃汽油桶自焚身亡。

特區政府官員、建制派議員,不禁令人想起魯迅曾經講過:「中國的歷史只有兩個時代,其一是暫時做穩了奴隸的時代,其二是想做奴隸而不得的時代。」林鄭是暫時做穩了奴隸;葉劉則是想做奴隸而不得。但鄭南榕、太古廣場的殉道者,又不禁令我想起陳寅恪寫在王國維碑文的一句:思想而不自由,毋寧死耳。

有人甘願向當權者俯首稱臣,亦有人願意為了自由,捨棄最寶貴的生命,不知道自由在大家心目中又值一個甚麼價位呢?

琌佶

自由撰稿人 

 

 


面子問題 - 林夕

 

 

第一次聽到有法律人說不必糾纏於字眼,還要是我們的律政司司長。所以,不必再問撤回抑或暫緩。

想雨傘胸襲案當時,大家都諷刺揶揄不滿女人的胸部如何可以「襲擊」他人身體?但是法律人也私下解釋,根據法律定義,胸部的確可以是武器,也不一定要構成重大傷害才定義為「襲擊」。雖然不服氣,但凡事可以清楚界定,總好過任人講,如果連法律都不必着重字眼,合約就不必一來就先有一兩頁解釋什麼是什麼了。

既然字眼不重要,暫緩其實已經等於撤回,林鄭為什麼誓死不撤?真的只是中央的面子問題?最好笑是自由黨主席鍾國斌,認為改變字眼不會涉及很大的面子問題,「很大」有多大呢?有些人不要臉,卻很要面子,塊面杯咁大,有些人不看重面子,只看裡子。

先檢視解剖一下大面子人的裡子,表面字眼是「暫緩」,所以在本年度立法會期間不可能來得及審議,這法案等於死亡,政府亦會承認這個事實。

說得多虛無,承認來不及本屆立法會三讀這個事實而已。有人說見好便收,但是擺明是「暫緩」,留了一條很明顯的尾巴,來屆或再來屆,直到立法會完全由保皇的操控,全部用鼓掌代替投票時, 撤回也可以隨時復活。

當然,政府完全失去民間信任的話,說什麼話都沒用。即使此刻忽然願意很不顧「面子」撤回,不顧面子的政權,過得一陣子,同樣也可以把「撤回」收回。這很奇怪嗎?葉劉淑儀一直在放風聲,不能撤回,只要做好所謂諮詢工作就可以重新啟動,一撤就會惹來民間更多訴求。唉,一個把市民當任性兒子,不聽話就槍擊,一個把市民當綁匪,你心軟就會提高勒索的贖金銀碼;有這樣的行政會議成員,連續兩個星期不開會,其實沒分別,只不過少點勾心鬥角罷了。

回到面子問題,林鄭可能知道西方的外國勢力媒體關於送中案的批評,但或許沒想到,以前689梁振英只有在民間關注港事者才會認識,如今她林鄭兩字已在媒體遍地開花,有幾個電台還直播她道歉的記者會,還有被她逼出來的壯觀遊行場面,有時會有她倨傲的頭像出現在畫面一角。慘,我聽着政論節目名嘴開口林鄭埋口林鄭,心裏不禁問:你跟他好熟?林鄭林鄭的。

總之愛面子的人要記住,名聲有分好壞,如今林鄭大名在台灣真正遍地開花,贏了前任689,這是有面子還是失面子呢? 

 


淞滬戰役的殘酷實錄,八十年前日本暢銷書如何預言了國民黨的潰敗──《敗走千里》

一本被盟軍查禁的「淞滬戰役實錄」

《敗走千里》是一本奇書,一本禁書,一本好書,一本顛覆之書,一本幽暗之書,一本真相之書。它的作者是中國人,卻以日文寫作;它不能在中國出版,卻在一九三零年代的日本成為超級暢銷書;而當日本戰敗後,它又被美軍佔領當局查禁,可謂命運多舛。

直到八十多年後,它的中文版才在華人世界惟一享有「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鄭南榕語)」的臺灣出版──在抗日戰爭已成為遙遠的歷史今天,這本親身參與抗戰的基層士兵的回憶錄,仍然有可能在中國、臺灣、日本和美國引發爭議與波瀾。

《敗走千里》的作者陳登元,出生於中國南方一個富裕的綢布商家庭,十四嵗即赴日本留學,直到一九三七年中日戰爭爆發才回國。

陳登元的日文老師是名作家新井,新井為群馬縣人,戰前因發表《憤怒的高村軍曹》、《礦工之夢》等作品而成為日本「反軍文學」代表人物,又因為有炮兵軍工廠以及兩年軍隊生活經驗,其作品被稱為「勞工文學」和「士兵文學」;太平洋戰爭爆發後,新井轉而支持戰爭,成為「戰爭協力作家」,一九四三年發表了描寫作為日軍翻譯的中國人及其女兒的紀實小說《父親,到哪裡去了》;一九四四年,其住宅遭受盟軍的空襲,搬家到千葉縣;戰後,新井未能找到教師工作,遂以行商為生,也不再寫作──可見,他對作家這一身份已然深深絕望。

一九三八年一月,新井收到陳登元的一封來信,並附上一本厚厚的書稿。陳登元告訴老師,他在故鄉被政府「強制徵兵」,參與了血腥的淞滬戰役,在炮火連天中身受重傷。原以為傷好後可逃離軍隊,沒料到再次被送上前線。他再度逃走,在淪陷的上海完成此書稿。

陳登元在信中寫道:「我將所見所聞、親身體驗的全部記錄下來,戰爭是怎麼回事,試圖以神之冷靜、客觀角度,以純粹第三者的立場毫無保留地寫出來。老師請一定忙中過目。」新井讀了原稿後,立即判斷「大有出版價值」。

依陳登元要求,「不變動情節,可改寫詞句」,新井只修正了少許不恰當的日文用詞,即將此書推薦在日本出版。而陳登元此後「人間蒸發」,再未與新井有任何聯繫。在那個暴風驟雨的時代裡,陳登元如同汪洋中的一隻小小的紙船,或許死於戰場,或許死於後方,《敗走千里》差不多成了他唯一存世的作品。

在中日兩國滿坑滿谷的、左右立場尖銳對峙的「戰爭文學」當中,《敗走千里》是一本作者並不預設政治立場、只是描述作者本人切身經歷的「戰爭實錄」。本書用白描手法寫戰場的殘酷、人心的詭譎、民眾的悲慘和官僚的專橫,娓娓道來,栩栩如生。

陳登元這位初出茅廬的新手,幾乎可以直追英國文學大師喬治・歐威爾(George Orwell)──在我看來,喬治・歐威爾最撼動人心的作品,不是其家喻戶曉的反烏托邦、反極權主義的《動物農莊》與《一九八四》,而是關於西班牙內戰的回憶錄《向加泰羅尼亞致敬》,《敗走千里》或許可以稱作是「中國版的《向加泰羅尼亞致敬》」。

歐威爾最初以記者身份前往西班牙,隨即以戰士身份奔赴前線。戰爭爆發前,他天真地認為「這將會是一場富有理想主義色彩的戰爭」。到達巴塞隆那的第一天,一位記者對他説:「戰爭就意味著欺騙,這裡的戰爭也絕不會例外。」那時,他不相信這句話。

但隨著戰爭的繼續,他逐漸意識到,「其罪惡也在一點一點地積累,每一場戰爭都是如此,因為在戰爭中個人自由、客觀報導等等都與戰爭的效率格格不入」。到他離開西班牙時,終於得出結論:「這場戰爭最陰暗的影響之一,就是讓我意識到左翼新聞媒體在每一個方面都和右翼一樣弄虛作假、虛偽透頂。」

或許,《敗走千里》也能如同《像加泰羅尼亞致敬》一樣,打破華文世界讀者從歷史教科書上得來的抗日戰爭如何輝煌、偉大、崇高且充滿浪漫主義和理想主義的海市蜃樓。

中國只有私人的軍隊,而沒有現代國防軍

剛剛走上戰場的時候,歐威爾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我們看起來究竟是怎樣的一群烏合之眾,自由散漫,凝聚力還不如一群綿羊。我們這批男子漢差不多有一半是孩子──我指的是真正意義上的孩子,他們中最大的不過十六歲。」

他驚歎説:「共和國的保衛者居然就是這樣一群衣著破爛,扛著幾乎報廢的來福槍的孩子們組成的烏合之眾,他們甚至還不知道如何開槍。」由此可見,共和國的失敗,一開始就注定了。將孩子送上戰場的共和國領袖,比起弗朗哥等軍頭來,又能好到哪裡去呢?

與一九三零年代的西班牙共和國一樣,中華民國也是一個卡在古老帝國與現代民族國家之間「進退不得」的怪胎。中華民國未能實現工業化和現代化,其軍隊也不可能是一支現代化的軍隊。

《敗走千里》一書的主人公陳子明敏銳地觀察到,每當遭遇日本軍的空襲,中國士兵就猛向飛機射擊,但就子彈的射程而言,根本不可能打中飛機。一開始,陳子明不明白「為什麼明知無效也要打?」後來,老兵告訴他,這是為了趁機消耗配給的彈藥,彈藥消耗完,才有藉口撤退到後方休養補給。

有趣的是,最近幾年來,中國拍攝的若干抗戰「神劇」中,不僅出現共軍官兵用步槍、手槍擊落日本飛機的情節,還出現了武功卓越的共軍士兵扔出手榴彈就打下日本飛機的「奇蹟」,中國的導演們真該好好讀一讀《敗走千里》,至少就不會胡編亂造了。不過,國共兩黨的歷史包括抗戰史,造假和灌水的成分遠遠多於真相。

中國軍隊缺乏國家認同感,也不知道為誰而戰、為何而戰。「兵」與「匪」這兩種身份,可以隨時轉換。在本書的結尾處,陳子明所在的部隊潰敗了,他不由自主地加入了一個「便衣兵」團夥。這些人過的完全是「匪賊」的生活,曾經襲擊友軍的炊事班,將五名炊事兵全部射殺之後掠奪了所有的物資。他們嘻皮笑臉地殺人,嚇得陳子明逃入一邊的樹林中。

陳子明雖然處於軍隊基層,卻也發現軍隊內部的派系鬥爭和傾軋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歐美派的軍官龐勲,是中央政府派送的留學生;知日派的軍官王祥謙,原來是地方軍閥的部下,即便大敵當前,他們也不願傾力合作,甚至恨不得在對抗日軍之前置對方於死地。

陳子明是留學日本多年的知日派,知道日本包括日軍的現代化程度皆為中國和中國軍隊所望塵莫及。可是他不敢説真話,因為一旦説真話就會被當成漢奸和日本走狗,性命堪憂。當時,很多具有留日背景的人士已遭到清洗──儘管中國的最高領袖蔣介石也是留日歸來。中國的事情,從來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留學日本,就是漢奸;他留學日本,就是愛國。

陳子明更發現,身邊的幾位南京軍官學校畢業的中尉、少尉,從未出國,見識不多,在校所學,凡事都要牽扯到「中國第一」的概念──中國乃世界第一疆域遼闊、世界第一人口眾多、世界第一物產豐饒、中國軍隊世界第一雄壯威武。

最重要者,中國乃世界第一歷史悠久、世界第一等博大精深的文化。他們根本不把日本放在眼中,狂傲地説:「滴墨入海何足憂。日本啥玩意,闖進來,終究要被中國消化掉……」這些軍官既不知道自己的狀況,又不曉得對方的情形,屢戰屢敗,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隨軍妓女不是日本的專利,乃是中國的發明

初到部隊,陳子明弄不明白的事情還多著呢。本來絕頂危險的外出偵察任務,老兵們為何掛著神秘微笑爭先恐後地搶著去?幾個時辰之後,這一夥人帶著各式各樣的戰利品回來,有人的口袋塞滿了金銀。

「陳子明看到老兵手上的耳環,就像前一刻才從女人耳垂硬扯下來,血跡未乾,又看著他們那副愚昧、暴戾、殘忍,舔著嘴唇猶如幻想什麼的貪婪樣,不禁胸口一悶感到哀傷,不曉得他們剛才到底幹了怎樣傷天害理的事。」老兵們津津有味地分享途中闖入民宅、強姦婦女的「快活」,讓陳子明不忍聽聞。

中國的愛國者們義憤填膺地聲討日軍強姦中國婦女,這當然沒有錯;但是,他們從來不提及中國軍隊強姦本國婦女的惡行──被外國軍隊強姦是羞辱,被本國軍隊強姦則是勞軍,這是舉世無雙的中國式邏輯。

隨著在軍中的閱歷加深,陳子明逐漸明白,戰爭的本質是「從事掠奪的買賣」,軍隊的本質就是「幹這行買賣的匪賊集團裡,最有望得到成效的一支人馬」。因為軍餉被上級貪汙,兵士拿不到足額酬勞,「掠奪很自然成為他們的合理酬勞。這是當兵的人應得的獎賞」。

他們所有人,只相當於「後方某將領擁有的私兵」罷了。因此,對他們來說,「戰爭是做買賣,一場戰役過後展開的掠奪是獲取報酬的唯一機會」。強姦本國女子,也算是作戰的「福利」之一。難怪中國的老百姓並不把國共兩黨以及大小軍閥當作「自己人」看待,比害怕日軍更害怕本國軍隊。

後來,為了防止官兵侵犯「良家婦女」,與上級司令部的年輕軍官合作的妙齡女郎來到前線勞軍了。她對著兵士們說道:「各位,振作些。小女這就來慰勞各位的勞苦,小女還有夥伴們,在後方五公里的村落待命,為各位奉獻一切。」

她就是「婦女慰勞隊」的領隊李芙蓉──國軍使用的「慰勞」一詞比日軍使用的「慰安」一詞更隱蔽和曖昧。很快,李芙蓉與龐勲、王祥謙以及陳子明玩起了「四角戀愛」──這種戰爭時刻的男歡女愛,只是暫時忘記死亡威脅的救命稻草,算不上「傾城之戀」,甚至比「霍亂時期的愛情」還要脆弱和虛無。

這一幕場景,讓人想起臺灣電影《軍中樂園》,以及我曾經在金門「特約茶室展示館」看到的那些血淚斑斑的史料。國軍並不是敗退臺灣之後才建立起一套所謂的「隨軍妓女」制度,早在抗戰期間甚至北伐期間就有了雛形,此一用女人來「刺激軍心」的模式可以說源遠流長。

戰爭中的「慰安婦」或「慰勞婦」,不管女性是被擄掠、被強迫的,還是遭到欺騙的「自願選擇」,都是對人權的粗暴侵犯和踐踏,政府和軍隊都應受到批判和譴責。這是戰爭中附帶的罪惡,即便在戰爭中作為受害者或被侵略者的一方,也不能對此加以掩蓋和遺忘。

毀滅的種子早已埋下

書中主人公陳子明是被強制徴募到軍隊的。他從日本回到老家,不知誰告密,軍隊得到消息,募兵官上門抓人,他跟小妹躲進了地窖。士兵進來遍尋不獲,就嚴厲地脅迫捆綁在店裡的父母。「再堅持不把兒子交出來,就放群眾進來掠奪家產,全家槍斃!」這時,外面騷動的人群中,有人告訴兵士地窖所在,陳子明就這樣被逮出來。

幸運的是,陳子明家離戰場不遠,經過簡單的訓練就被送上戰場,不必像其他壯丁那樣經過漫長的「死亡行軍」才能抵達戰場。

美國學者易勞逸(Lloyd E. Eastman)在《毀滅的種子:戰爭與革命中的國民黨中國》一書中寫道,許多青年在他們碰到徵兵官員的幾個星期內可怕地死去。蔣介石自己承認,在一隊步行從福建去貴州的一千人中倖存者不足一百人。在從廣東到雲南的五百英里艱苦跋涉中,七百名新兵只有十七人活著走過來。在一九四三年徵集的一百六十七萬人當中,有將近一半在他們趕往所去部隊的途中死去或逃走。

在八年戰爭中,那些到達所分配的部隊之前就死去的新兵總數大約有一百四十萬人。在除了中國之外的任何國家,這個數字都是讓人震驚的,致使產生這個數字的任何政府都會垮臺。

很多時候,戰爭都充滿了非理性的荒謬。歐威爾參加西班牙內戰時,驚訝地發現他們分配的武器根本不能用,他描述了一個相當普遍的例子:「這是一支德國毛瑟槍,製造日期是一八九六年,已經四十多年了!外表鏽跡斑斑,扳機很澀,從槍口往裡看,槍膛也已銹蝕,完全沒有繼續使用的希望。」

中國的情況並不更好,甚至更壞。國民政府聘請的軍事顧問弗蘭克・多恩將軍(Frank Dorn)評論説:「訓練可以說是無法令人滿意,甚至根本不存在……裝備和武器是老式的並相當破舊,缺少彈藥。」

陳子明並非軍官學校出身,從來沒有從軍的意願,戰技、戰術之類的知識有限。但在短暫的投入戰爭之後,就連他這個外行人也覺察到,軍事高層犯了嚴重錯誤:「既然要對敵作戰,為什麼東洋軍有各式各樣威力駭人的輕砲、重砲,我軍就沒有半點足以匹敵的配備──就是這麼簡單的疑問。」

作家張戎在其關於毛澤東的傳記中,指控蔣介石信任的將軍張治中是中共特務,故意挑起淞滬戰役,讓蔣介石的精銳部隊灰飛煙滅──即便這個指控沒有足夠的證據支持,但正如陳子明這個在前線作戰的士兵所質疑的那樣,國民政府及軍事當局對淞滬戰役和此後的南京保衛戰完全缺乏應有的準備,幾乎就是輕率地將官兵填入到絞肉機當中。蔣介石出於私利考量,任命其宿敵唐生智守衛南京,結果兵敗如山倒。  

實事求是地説,日本並沒有被中國打敗,在中國本土戰場上,一直到一九四四年,中國都在持續潰敗,日本都在不斷獲勝。亞洲大陸上,日本最慘痛的失敗是被史迪威(Joseph Warren Stilwell)及孫立人、廖耀湘在緬甸的遠征軍擊敗的。日本更大的敗仗是太平洋海戰的失敗,而最終讓日本放棄抵抗的是美軍投下的兩顆原子彈。蔣介石和國民黨不能貪天工為己有,如果國軍真能打敗日本,之後就不會被共產黨輕而易舉地擊敗,敗退到臺灣苟延殘喘了。

陳登元的這本書名為《敗走千里》,似乎是一個不祥的預言,預言了淞滬戰役的潰敗,預言了南京保衛戰的潰敗,預言了豫湘桂的潰敗,預言了國共內戰的潰敗,預言了今天國民黨在臺灣民主化過程和選戰中的潰敗。國民黨的歷史就是潰敗的歷史。昔日,以中國之大,國民黨可以「敗走千里」;如今,以臺灣之小,國民黨無處「轉進」。

延伸閱讀:為何連蔣中正都說國軍不如日軍?──國民政府抗戰的根本難題
本文收錄於新雨出版七月新書《敗走千里》,原標題〈中國版的《向加泰羅尼亞致敬》〉:

本書的作者是中國人,卻以日文寫作。它不能在中國出版,卻在一九三零年代的日本成為超級暢銷書。

本書以中國兵的角度出發,點出己方軍隊在戰爭中的腐敗現象,雖在華語市場上可能引起爭議,但在寫作上秉持著客觀的第三者角度,是一本能完整體現歷史、值得出版的戰爭小說。


▍主題:「中國打贏了抗日戰爭嗎?」──《敗走千里》新書分享會
▍主講者:旅美作家──余杰
▍地點:誠品松菸店 3F Forum

▍時間:2019/07/07(日) 15:00~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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