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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問題」真相 - 陶傑

1972年尼克遜訪華時,周恩來在宴席上為他夾菜。(互聯網)(互聯網) 

「台灣關係法」在美國國會通過四十周年。此一美國法例,美國平民不會關心,華人看不懂,只有美國深層政府的智囊明白。

讀得懂「台灣關係法」,就明白真正的所謂中美關係,是什麼東西。

「台灣關係法」在美中建交的同時通過,亮出了美國對台灣立場的底牌,就是:美國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是唯一合法代表中國的政府,但美國不承認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更從未承認台灣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份。

「台灣關係法」列明:在美國眼中,台灣只是西太平洋一個地位未定的島嶼,對美國有重大戰略利益。而且美國與中國建交時就講明,無論台灣地位將來如何確定,包括與中國統一,都必須以和平手段實現。任何背離此原則的行為,都為美國深切「關切」。

在中美建交後,鄧小平發現美國即刻以「台灣關係法」留了一手,暴跳如雷,曾一度交涉。但美國通知:此一立場並無新意,是自從一九七二年尼克遜訪問中國後的「上海公報」就確認了的。「上海公報」有關鍵的一句話:台灣海峽兩岸的中國人,都認為只有一個中國。美國對此立場,表示認知(acknowledge)。

「認知」不是「承認」,只是「你在說話,我聽到了」的意思。聽到了,不表示同意。看這句話,尼克遜基辛格,一個是東岸律師,一個是猶太師爺,運用高超的文字遊戲,當年騙了渴望和美國改善關係的周恩來。

一九四三年,蔣介石在開羅會見羅斯福。當年羅斯福明確答應,戰爭勝利後,台灣會交回中華民國。

但當時沒有想到:對日戰爭勝利後,即刻爆發國共內戰,而且杜魯門上台,被中國通影響,對蔣介石政府不再積極支持。

不支持蔣介石,不等於支持共產黨奪取整個大陸。一九四九年,蔣介石退守台灣,這時台灣的地位,忽然關鍵起來。美國記得在太平洋戰爭中,由沖繩到菲律賓,由關島到塞班島,美國兵力損折慘重。台灣是西太平洋的一部份,若台灣歸還給一個即將滅亡的「中華民國」,新的中國又是一個赤化的中國,那麼美國在西太平洋就出現了一個缺口。

一九五二年,韓戰打得緊張,美國發現必須扶持日本,對抗擴張的蘇聯和中共威脅。美日簽訂的舊金山和約,正式結束戰爭,日本在和約中表示:放棄對台灣澎湖等前殖民地的主權。

台灣的前途,為何要在美日的和約中確定?沒有講明的一點,是日本向美國交出台灣,美國向日本接收台灣,而蔣介石在台灣的政府,是美國核准下可以管治台灣的政府。這一點,蔣介石其實心知肚明,幾次想反攻大陸,美國說不准,就是不准。

台灣關係法的精神,就是台灣實質屬於美國的,形式上是中華民國的,所以台灣若獨立,美國也不准。這就是「維持現狀」的由來。 

都中了美日巧計 - 陶傑

當年若台灣真的「光復」而回歸中國,為何多了這支美國旗?(資料圖片) 

 

台灣前途問題,為何美國認為美國有終極的話語權,事情由一九四五年十月二十五日講起。

美國太平洋總司令麥克亞瑟,在八月十四日日本向美國投降之日,命令日本在台灣的日軍,同時向中華民國最高司令蔣中正大將軍投降。

蔣介石授權何應欽主持投降儀式。何將軍委派福建省主席陳儀去台主持受降。

這一天,派陳儀去接收台灣,中華民國的說法,是「光復台灣」,意思是台灣本來是中華民國在有效管治的,被日本人佔領了五十年,現在收回來。但是這一天,這個光復儀式,除了青天白日旗,還有一支美國旗。這是一奇。

若純粹是「光復」,那支美國旗飄揚着做什麼?一九九七年六月三十日午夜香港主權移交之時,會場只有英中兩國國旗,沒有不相干的第三國旗。

但台灣移交之日,多了一支美國旗,麥克亞瑟認為,台灣屬於美國太平洋戰區,美國不承認中華民國「光復」,只承認中華民國代表美國佔領台灣。

蔣介石暗中承認了美方的說法,因此,陳儀的官職,是「台灣行政長官」,而不是「台灣省長」或「台灣省主席」。而由日本接收大陸各地,沒有一處叫做行政長官。

一九四九年一月十二日,蔣中正致函副總統陳誠,指出:「台灣法律地位與主權在對日和會未成之前,不過為我國一託管地之性質」。

兩年之後,韓戰已經爆發,日本與已流亡台灣的國府簽訂「中日和約」,日本在和約中宣布「放棄台灣澎湖」,沒有說明是交回中華民國。一年之後美日舊金山條約,本來不必提及台灣,但由於一九四五年十月二十五日台灣「光復」時那支美國旗,日本必須向美國交代台灣,也只說明「放棄台澎主權」,也沒有說明對誰放棄。但舊金山和約,締約另一方是美國。這是第二奇。

許多年後,蔣介石終於將「台灣行政長官」一職易名為「台灣省長」。最後一任省長宋楚瑜。而將台灣「廢省」的,是當時的總統李登輝。

那邊廂,中美三項聯合公報,於台灣問題,英文的用詞,兩相一對照,就知道美日早在七十多年前聯手下了套。國共兩黨,不幸都着了道兒。

今日「美國在台協會」,豈止是地下大使館?駐在國的地位狀況,一家外國使館是不會管的。美國在台協會不是美國駐台灣的大使館,而是美式的「中聯辦」。 

 


尋覓逝去的香港 - 馮睎乾

作者提供圖片 

這天K哥哥問:「你有冇去過銅鑼灣滄州餐廳?」我說:「等等。」立刻google,結果全部是河北省滄州市的餐廳。我很訝異:「嘩你咁潮嘅?間餐廳新到連網上都未有喎!」K哥哥說:「講咩呀?滄州係我讀中學嗰陣成日去㗎。」我當場滴汗……他似乎忘了自己年齡比我大一截,隔代如隔世啊先生,莫說去過,我連聽也未聽過。

K哥哥憶述:「滄州係西餐廳,中午有學生餐,價錢唔算貴,但啲女侍應會着到賓尼兔咁招呼我哋,諗返都覺得好得意。」他這麼一說,一幅香港五六十年代風情畫便歷歷在目:幾個血氣方剛的中學男生,一邊坐在卡位低頭吃飯,眼睛卻一邊偷望那些花枝招展的兔女郎。半世紀前的香港,沒想過會這樣有趣。

聽K哥哥暢談他昔日光顧的餐廳,確是賞心樂事,但由他帶路找地方吃飯,則很可能心力交瘁。日本都改元令和了,但K哥哥腦中的Openrice和Google Map,仍然是昭和版本。有一回在太子,他興致勃勃提議了幾間餐廳,盛讚甚有水準,誰知尋尋覓覓,才發現回憶中所有美好的餐廳,早已悄無聲在這個城市消逝。昂貴租金當然是它們被DQ的主因,但當一個地方踏上「天人五衰」之路時,它從物質到精神,由政法至飲食,所有能崩壞的地方都會崩壞。

K哥哥是攝影高手,便提議:大凡有什麼老店結業,港人總是一窩蜂前往打卡,他日通過了逃犯條例,舊香港也可算壽終正寢了;趁現在一切還未徹底消失,不如來個「舊香港一日遊」,在一些有舊日色彩的景點打打卡吧。於是在上周末,我們一行六人便拉雜成軍,隨着K哥哥上山下海,四出尋覓逝去的香港。走了幾個景點後,攝影團內最年輕的屈莎碧小姐忍不住問:「點解唔去西環泳棚?嗰度影相幾靚喎。」我們面面相覷,原來大家都未去過,於是由她帶路出發。

抵達摩星嶺泳棚已是黃昏,居然有一條長長的人龍,全是跟屈莎碧年紀相若的青年男女。想走到泳棚拍照,估計要排一小時。K哥哥說:「呢個泳棚喺五十年代已經有啦,點解而家咁多人?」屈莎碧解釋,應該是因為IG上有很多人拍照打卡,引發熱潮。但當日排隊的人,十居其九都是說普通話的。不少人走上泳棚時,都名模上身,刻意擺出各種「撩人」的套路姿勢:舉手彎臂成心形、脫鞋伸腿作嬌狀……此時K哥哥一語道破:「呢班人好奇怪,姿勢千篇一律,而且明明背晒光,出嚟得個黑影,仲排隊繼續影?我哋走啦。」這個尋覓舊香港之旅,就在一群大陸青年的身影後結束了。 

 


我沒有被人煽惑佔中 - 曾志豪

 

法官大人,我作為一個香港公民,多次參與2014年的佔領運動,金鐘旺角兩大據點的集會都有出席,在現場曾進行新聞採訪拍攝,也以私人身份上過大台和群眾交流。有幸嘗過催淚彈,也和許多市民一樣,很早階段便聲援被困在公民廣場的學生,也一起坐過馬路。一路走來,我反問自己,有哪一天的行動是出於個人的自由意志?又有哪一天是純粹被佔中九子煽惑而糊里糊塗的走上街頭呢?

法官大人,雖然佔中九子個個學識不凡、英俊瀟灑,但講真,我真的沒有因為這九個人之中任何一個人的「煽惑」而走上街頭。我相信許多香港人都和小弟一樣,每一天上街都是因為看到那些反佔中人士的醜惡橫蠻嘴臉;每一天上街都是因為看到政府高官全部「垃圾桶+人肉錄音機」上身,對市民的訴求無動於衷;每一天上街都是因為看到不公平的警察執法,以及那些懷揣水果刀通街走的反佔中人士的無法無天。我才不會因為看到陳淑莊的呼叫而走上街頭,也不是因為想一睹陳健民的風采而留守金鐘。法官大人,你判了他們「煽惑他人作出公眾妨擾」罪成,我不替他們辯護,但要為自己澄清:我真的沒有被他們煽惑啊!

說老實話,這佔中九子根本沒有力量控制或者發起這場曠日持久的佔領運動,當戴耀廷吶喊「佔領中環正式啟動」的時候,其實市民早就已經佔領了街道,當時輿論甚至覺得戴耀廷說佔中正式啟動是「慢了幾拍」的亡羊補牢。

如果一定要追究九子的佔中責任,那麼可否同一時間告訴市民,誰負責下令施放催淚彈呢?來到今天仍然是躲在集體負責機制下不敢面對公眾。許多佔領者都說自己是因催淚彈逼上街頭,旺角佔領區就是在催淚彈清場後迅速擴展的佔領版圖。

你說催淚彈是否才是真正煽惑他人的罪魁呢? 

 


羅致光介紹,最啱通屎渠 - 陳也

CY Leung fb截圖(互聯網) 

全港閒到發慌那條友,香港人忍佢好耐,本報讀者,見條友咁勤力,日日睇蘋果,醫生遠離佢,間接減輕公院醫護壓力,叫做有些少建樹,所以繼續忍,測試百忍係咪會成金。但全版廣告出街後,條友質疑「有限公司」有冇違例。唉,條友袋了五千萬拍拍屁股唔申報,呢筆賬,冇劃線,必然有追溯期,唔使逃犯條例,只要律政司忽然接到強力部門order,赤柱開倉,「宿位」度身available。睇開蘋果有感情,條友會繼續訂閱,那個倉,還殘留被佢惡整的「前任」的體味,在那種氛圍中,計算住蘋果的全版廣告,連藥都慳番,毋須保外就醫。無法想像,有朝一日,無咗蘋果,條友會不會癲過自己個女,call白車送自己去精神病房陪羅校長!

條友自從被失業,病情惡化,送中條例一過,當年冇行埋公開撐佢那批商家,在清算名單中,每日fb公告,羅織罪狀,叫保安局按單執法。中小企老闆騰雞,對公平公正忍耐力屬有限公司的華資大老細,最近沉默得反常。好心羅致光,叫條友唔好諗再選,去勞工處搵份通屎渠兼職啦。 

 


莊閒不分 - 高慧然

《BB來了》截圖 

 

一個港女婚後帶着她的兩隻貓住進丈夫父母家中,跟奶奶相處得非常不愉快,遂上網抱怨。她抱怨奶奶婚前就不喜歡她,抱怨奶奶不喜歡她的貓,抱怨奶奶使用廁所的習慣,抱怨奶奶把廚房弄得烏煙瘴氣,還抱怨姑奶沖完涼弄得廁所到處是頭髮……

結了婚,沒有能力擁有自己的居所,要寄人籬下,很值得同情……我同情的是奶奶。從港女的描述也不難看出,奶奶家本身就不寬敞,家中子女均已成年,不但沒有能力搬出去,結了婚的兒子還帶回她根本就不喜歡的女人及兩隻貓,令原本已經透不過氣的空間變得更加狹窄。

新抱的加入,打亂了這家人原本的生活節奏,也破壞了他們的生活方式,新抱沒有心存歉意,反而抱怨屋主及屋主女兒的生活習慣令她不爽。

為甚麼港女認為她有資格抱怨?

以香港的樓價或租金,越來越多的人無力負擔獨立的居所,很多人被迫跟自己不喜歡的人同住,這是社會現狀。奇怪的是,越來越多的被收容者理直氣壯抱怨收容者,莊閒不分。更奇怪的是,這種鳩佔鵲巢式的無理抱怨者,讓我有似曾相識的感覺,總覺得那種口吻很熟悉,像是在哪兒見過這種人。

是不是很像香港現狀?每一天毫無選擇之下被迫接收許多人,這些人瓜分我們的資源和福利,不但不感到歉意,還時時抱怨香港人不夠包容? 

 


豈是豬年人面 - 陶傑

資料圖片(互聯網) 

中國開始實施「大數據治國」,繼網絡支付超前還用鈔票購物的香港人之後,大陸網民嘲笑香港「落後」:「我們的城市都可以用面目辨識每一個人了,比你們香港先進。」

在這方面,香港人有理由自卑,運用大數據,大陸確實不止比香港先進,還比歐美先進。真的,繼網絡支付而跑步進入無鈔時代之後,十三億同胞又完勝香港人一局,加深了香港人的挫敗感。

不過相信香港人很快就能追上。因為香港智能身分證即將換領升級版,將來還會與回鄉證、駕駛執照、八達通、銀行信用卡等多種功能,合為一卡。香港是中國的一部份,美國和歐洲排斥華為這家私人企業,林鄭的香港特區政府一定不會。

香港人下一階段換領的智能身分證,特區政府是不是該上判深圳,要華為加入晶片製作。大數據庫中港一家,否則即是變相的港獨。

不幸美國人痛恨華為。而總部設在深圳的華為,如何領導香港這個「創科中心」,美國一定很關切。香港的高科技「華為化」之後,美國為了本身的安全,對香港特區問題,將會如何嚴肅處理,相信是一件極為有趣的事。

大中華數據庫(當然也盡快包括台灣)加大中華犯人越境引渡法,到時每位炎黃子孫的臉孔皆可高科技刷認,香港有林鄭和她的保安局執行;台灣地區就看高雄市長韓國瑜,有無一份進取的悟性了。

韓國瑜來訪香港,若下屆想選總統得到祝福,就應該提出拜會香特保安局,請示就高雄全體市民身分資料上交問題可否取取經。韓市長不作此想,卻傻頭傻腦的想去馬會窺看,即遭到拒絕。這位台灣首席人氣政治家的政治智慧,可見比不上本人。

不過香港的高科技雖暫尚未達到辨識人面的境界,或另有技術理由。因為「一九八四」的英國作家歐威爾在另一小說「動物農莊」的結句,也強調當農莊裏的豬做了主人,其他動物,看看豬,又看看人,然後又看看豬,「孰人孰豬,已經無法再辨識了」(but already it was impossible to say which was which)。

港女常笑稱男友「傻豬豬」,港男嘲女友「嬲嬲豬」。豬年開始全天候IT辨識人面,若有點犯太歲,明年開始吧。 

 


【佬訊專欄】人間何處不辱華?(佬訊)

 

 繼D&G之後,西班牙fast fashion品牌Zara也深陷辱華風波。這次辱華的起因,僅僅是因為Zara在彩妝宣傳品中起用的女模特臉上有雀斑,就被愛護祖國的人民開年,高呼太多雀斑的中國模特兒有辱國家尊嚴。

 

 

 

或許是因為中國人用太多美圖秀秀,所以只有延禧攻略這種電視劇裡的無暇批盪妝容,才能讓他們滿意。但其實在妝容上留下與陽光玩遊戲而成的天然雀斑,正正是近年歐美流行的彩妝風潮。英國哈利王子的王妃Meghan Markle,大婚時就正正以臉上的雀斑豔壓全場;法國品牌L’Oreal,甚至有專題文章教人如何用彩妝品化出假雀斑,即是所謂的Faux Freckles look。

 

 

 

因此這個辱華的誤會,有可能源自於中國的資訊封閉而起。但令佬編更感興趣的大問題,是到底世界上有哪個先進國家,還沒有試過辱華。非洲諸國不用說,這些中國人本來歧視的國家,當然少有辱華,但英美德法,日韓意奧、甚至瑞典等這堆已發展國家,多多少少都曾被指辱華。這麼容易就辱華,與人數有關。不是因為中國人口眾多,而是因為中國玻璃心的人口眾多。為什麼這麼多玻璃心?用一句老話來說:呢個係社會嘅錯。

 

 

 

被欺凌過的人,長大以後容易有心理陰影,覺得周圍的人都會想欺負他,無法與他人建立正常的社交關係。中國不是被嚴重欺凌的國家,但卻是在被嚴重欺凌的幻想中長大的國家。看看上面的辱華名單,那基本上就是復刻當年八國聯軍的line up。八國聯軍是清朝的事,但仍然在教科書裡與新中國的當代命運綑綁一起。因為只有灌輸被欺凌的意識,才能確保所有人民都會支持國家。這種最低級的民族主義操粉(訓練粉絲)技巧,恐怕就是玻璃心的根源。

 

 

 

但正如所有中國特色的事物都有exception一樣,中國特色玻璃心的例外,是俄羅斯。如果過往侵略過中國的國家都要恨,那這個從90年代起屢與新中國有領土爭議,涉嫌「侵略祖國土地」的現行犯,卻少見鬧出辱華風波,而且在人民中觀感也不錯。在就是新中國核心中的核心價值。所有事物,包括是否被欺凌侮辱,都是黨說了算。 

 

 


如果當年沒有引蛇出洞 - 曾志豪

《順長江,水流殘月》封面 

引蛇出洞,陽謀,都是讓老一輩中國人膽戰心驚的名詞,每一筆一畫都是鮮血淋淋,連皮帶肉,也讓大家明白共產黨的反口覆舌到底如何恐怖。

1957年的反右運動摧殘了中國的知識分子,「事情正在起變化」,整風變反右,廣開言路變成「引蛇出洞」。

有無想過,當年知識分子對共產黨究竟提出了甚麼樣的「整風」建議?如果這些建議當年都被聽進耳內,切實執行,而不是變成「引蛇出洞」的陽謀詭計,究竟中國會變得如何?

看章詒和的《順長江,水流殘月》,就是記述了反右運動的過程,最令我印象深刻的,卻是各界對共產黨的批評及改良建議,全部切中要害,你無法想像原來當年中國人曾有如此犀利的意見。

譬如章詒和的父親「大右派」章伯鈞便曾經提議,中國也可以學習西方資本主義國家行「兩院制」,「人民代表大會是眾議院,政協是上議院。政協有監督權和不同意權,對人大的某些方案,政協可以表示不同意。不同意,兩院再協商。」

你看這個提法多麼的前衛超前,和今天的人大政協只是打扮漂亮的花瓶相比,實際得多。

今天大家都知道黨委組織無處不在,甚至連華為這些企業也承認設立了黨委組織。當年的知識分子大學校長也受到黨委束縛,所以他們提出了「取消學校的黨委制」,這個提議甚至連毛澤東最初也是贊成的。如果這個提議最終落成,那真是中國知識分子的春天,可惜只是如果。

今天台灣流行「轉型正義」,要求妥善處理前朝遺下的政治問題,揭示真相,才能翻開一頁向前看。當年知識分子也有這種呼聲,他們要求共產黨正確處理「鎮反三反肅反」遺留的問題。如果當年做了,或許這個政權也能正確認識自己的問題,可惜只是如果。 

 


帶路黨的宗師 - 陶傑

互聯網 

大陸民間敢怒不敢言,像一座地下的火山,據說內心支持川普總統的民意極眾。

因為於現實感到絕望,亟希望為川普和美國人能做出一番「倒迫改革」的大事,亦即希望借助帝國主義外力,摧漽顛覆本國政權,大陸因此有「帶路黨」之說。這種人的行為,當然不可效法。

所謂帶路黨,典出於八國聯軍膺懲清國。英美法等文明國家軍隊,殺入北京城,北京平民百姓自告奮勇替洋兵帶路,找梯子幫忙翻圍牆,或指點進那一座城門能最快打進紫禁城,令西方文明國家大為詫異。

其實北京人的帶路現象,早於八國聯軍。英法聯軍進入北京,當時為英軍任翻譯的資深外交家史雲浩(Robert Swinhoe),已經發現:北京的平民不但對外國侵略者毫不反感,還爭着與英法聯軍做買賣,歡迎英法聯軍進城。

史雲浩的中文很流利,天津大沽口上岸之後,奉英軍司令之命與北京平民交談,問他們為何天生吃裏扒外?北京帶路黨平民說:洋人一向講道理,做買賣出手闊,答應過給的錢,一定不會拖欠。

史雲浩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最初奉派台灣高雄,是英國在台灣的第一位領事。他學習中文和閩南語,而且是觀鳥專家,尤其對台灣的鳥類十分有興趣。台灣的鳥類百科,是史雲浩一人搜集得的品種,還有野生動物。

在日本人佔領台灣之前,對台灣的自然風物、山川地理、風土人情,史浩雲了解得最深入,發現二百七十種鳥類,四十種哺乳類動物。因為同時期的達爾文遠征南太平洋,競相走向世界,發現新的鳥類和野獸品種,欣賞而研究,而不是一見到動物飛鳥就想到捕殺烹食,是那個時代文明精英階級的人文探險風氣。

史雲浩臨危受命,與英軍進北京,目睹火燒圓明園,同時發現了中國人之間有一個叫做「帶路黨」的奇怪品種,在台灣的鳥獸之外,於是也記錄下來,今日在大英圖書館,輸入他的名字,閱覽當年英國人和北京的市民最初接觸的深厚友誼,有如梵高情感澎湃的油彩,今日讀來仍炙熱感人。

但這位奇才死得很早,得了性病,奉派回國就醫,逝世時才四十一歲。此病從何傳染,是不是讓帶路黨在北京帶他去八大胡同冶遊逛了幾夜之後惹來的,殊不可考。

後來英國領事館也搬去台北。今日去台灣旅行,若有空去台北市郊的淡水海港,爬上一個小山,找到當年英國人從前的領事館,叫做紅毛城,那座紅磚房子裏還有史雲浩用過的書桌,不妨對着那張桌子,以及窗外居高臨下霞光照眼的台灣海峽,肅立三分鐘致敬。 

 


有沒有殺過這個人 - 陶傑

互聯網(互聯網) 

不論「歷史」和「歷史教科書」,都有大量的細節錯誤,雖然今日進入IT高科技時代,只有每一個人的容貌細節,會攝入天眼的私隱資料庫,歷史學的細節正確與否,對應付考試的學生,一點也重要。

譬如暴君明太祖朱元璋,掀起連場血腥的文字獄。歷史上說,朱元璋做小和尚出身,當皇帝之後懷有自卑感。對「僧」或光頭的「光」,十分疑忌。看見文臣的詩文奏表若有「僧」等字眼或同音字,都會興獄抓起來殺掉。

其中有一個文官,叫徐一夔,賀朱元璋生日,寫了一篇刷鞋文章,其中有「天生聖人,為民作則」之句,因「生」與「僧」同音、「則」與「賊」同音,於是歷史書都說,這個姓徐的,就給斬了頭。

但其實朱元璋作過一首很平庸的律詩,題目就叫做「言僧」,前四句:「機冗僧來不暇談,惟教瞠目意窺探。星前好把南禪問,月下尤當隻履深。」

朱元璋自己行文,明明沒有避忌一個「僧」字,何況他人的同音。朱元璋留下來的親筆字,只有三首詩,以上為其一,故宮檔案保存至今。可見因同音字疑神疑鬼大開殺戒之說,有泡沫的誇張。

那麼這個徐某被殺,又是誰說的呢?是滿清乾隆一個叫做趙翼的歷史學者說的。趙翼引述的是明代正德年、朱元璋死後百多年一個姓黃的文人所言,這個人聽他祖父所說,但其祖父卻沒有留下記錄。

然而,另有權威的「四庫全書」,收錄了徐一夔的一部著作「始豐稿」,考證其生平,確認其死於一四○○年,時年八十五歲,即朱元璋死後的兩年。這一年還是朱元璋的孫子剛做了皇帝。

若徐某因「天生聖人」一案被斬,就不會活得過朱元璋身後。一個人說錯,千百人後來跟着錯。那時沒有新聞通訊社,八卦消息輾轉傳出。徐一夔在南京寫了這樣一句,朱元璋應該沒有看出來,或看出來了,沒有怪責,那天過生日心情好,將此諧音字當做笑話,與群臣分享。

朱元璋有沒有殺文人?當然有,但應該只限於誅殺當初與他開國打江山的幾個功臣如藍玉、胡惟庸的時候,禍及各自山頭依附的一批,非因蓄意另以文字起獄。

但又有什麼分別呢?總之殺了許多人就是了。後世索性將朱元璋列為一個精神錯亂者。歷史學家的考證,往往又為片言隻字往故紙堆裏鑽,所以這個行業,很孤單,沒有什麼錢,研究出來的成就也沒有人有興趣,所以也沒幾個朋友。

總之中學歷史考試時把「天生聖人」一案列為朱元璋文字獄殺人例證,教師不敢扣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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