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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的見你的鬼(陶傑)

 

 

 

日本愛情動漫片「你的名字」在中國上映,即有海外親中輿論警告:「你的名字」暗藏所謂軍國主義思想。
有一本愛國的華文雜誌的文人認為,證據是電影中將日本「神道教」提高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而神道教是日本皇權和軍方的精神信仰源頭。而且片中一場「隕石雨」,是暗示「周邊有事」,所以日本應該建軍防禦。
中國文人有文字獄的文化傳統,喜歡在文字之間狂嗅他們認為的大逆犯上或宣揚獨立分裂國土的意識,復以大喜過望的姿勢向他們的皇帝檢舉告發。
這篇文章的作者應該是很恐懼「你的名字」在中國賣座,因而嫉妒其中國發行商賺錢發大財,所以首先告發,希望習近平看見文章,會下令禁映並抓捕電影的發行人、戲院經營商、放映機操作員,以及向「你的名字」的中國青少年觀眾販壳爆穀和可樂的戲院飲食部的販壳人員。這樣一抓,可能全國有數十萬,比打一次貪抓捕者更多。
其實何止「你的名字」,所有的日本片都有「軍國主義思想」。譬如中國婦人崇拜日本已故男星高倉健,理由是高倉健有中國男人廣泛缺乏的一股氣魄軒昂的男子氣概。高倉健的男子氣概,不就是武士精神嗎?武士精神,不就是軍國主義的靈魂嗎?後來的渡邊謙、北野武、役所廣司,哪一個不擁有軍國武士般的剛强氣質。中國的葛優、小沈陽和王寶強,就沒有半點「軍國主義」味道了,不過要日本男明星個個都那麼擠眉弄眼的猥諧,也很難耶。
還有就是中港青少年都沉迷的日本AV片,每一部都充斥着日本男生對祖父時期享受中國花姑娘慰安的隔代感情投射。你看不出來?回去再仔細看幾次,你就會憤怒的。
至於將「你的名字」的一場隕石雨,視同周邊有事、日本應全民建軍的訊號,這一點倒是沒有錯。北韓已經擁有核武,不停向日本隔海試射導彈,日本修憲、建軍,全民武裝,衛國反侵略,完全有道理的,喜愛日本旅遊的香港年輕人包括港女,一定全力贊成。
但是隕石雨也可以象徵其他突發的進入事態,譬如中國遊客大舉進入新宿購物,搶光奶粉、杯麵、藥物、廁板之類。「你的名字」裏的那個巨大的隕石凹坑,或也影射中國遊客呼嘯而來掏空了的各大商店貨架。
但這不是軍國主義,只是強國消費主義,安倍首相將日元貶值,日本相信真正的神道,其實是中國的財神,請問這本中國的文人時事雜誌,嘿嘿,有什麼不高興要跺地抗議呢?

【失物認領】八旬補鞋伯養家:點解你鞋都唔攞仲走數(蘋果日報)

中環堅道與鴨巴甸街交界的榕樹頭下,87歲的許均(均伯)開了一檔「許均記」,64年來補過無數鞋履。 

中環堅道與鴨巴甸街交界的榕樹頭下,87歲的許均(均伯)開了一檔「許均記」,64年來補過無數鞋履,手功一直得到街坊盛讚,個個叫他「補鞋佬」。今日他連招牌都收起,表示人到夕陽時只想簡單開心過日子,「再揀唔入呢行唔做補鞋嚕,只係做開又年紀大,唔知轉做咩好。」

來港擺檔64年救鞋無數但客人走數

均伯16歲時在廣州學造鞋,幾年後解放時跟朋友來香港。20歲就開了許均記,之後在榕樹下擺檔,一擺就64年。回憶當年學師,均伯笑說其實是隨口噏,「嗰陣時啱啱有親戚喺廣州返鄉下,我順便問有冇人請學師,然後就自己出廣州學師。」一個「隨口噏」,均伯就開始了大半世人的造鞋補鞋生活,用一個鞋檔養活一家八口。

做了64年,均伯救過無數對鞋,小至黐邊上線,大至補鞋底、打磨拋光,全部都一絲不苟。小小檔口,掛着十數對修補好的鞋子,全都是均伯補好卻沒人取回的。「啲人補好又唔攞,我只可放喺度等。」補鞋雖說成本不高,但如此一對一對鞋子積少成多,相信均伯都虧了不少錢。記者提議留下客人電話,或是先收錢再補鞋,均伯聽後卻大力搖頭,「我信啲街坊,而且留電話都冇用,要唔攞就唔攞。」

均伯慨嘆:「入錯行,繼續做呢行只為養家。」

均伯說補好一對鞋,除了要整齊好看,更加要穿起舒適。問他會否覺得這是一門手工藝,他直言沒想過是手工藝,一直做純為養家。「再揀唔入呢行唔做補鞋嚕,只係做開又年紀大,唔知轉做咩好。」他搖頭,坦言做補鞋佬並非搵錢行業,以前即使算是有一門手藝都不能賺錢,更何況今時今日沒人補鞋的年代。「今日個個着波鞋,追新款,一對鞋幾百蚊好平就有,邊有以前咁慳儉,一對鞋補完又補。」他告訴記者,若然再揀會做水電工,因為賺錢比較快。「換支光管,五分鐘就300蚊。我一對鞋先收百一,要補三對,你話我要用幾多時間?」口裡看似甚麼都往錢看,但回歸原點,年輕時均伯密密做其實都只為養家。「入錯行,繼續做呢行只為養家。」

「許均記」養活一家八口,今日均伯連招牌都收起,表示人到夕陽了只想簡單開心過日子。「打算做到唔識郁,坐喺檔口見下街坊吹兩句,開開心心過一日,好過退休坐喺屋企睇電視。」但收起招牌,手藝連家人都不傳授,後繼無人不會可惜嗎?「自己都搵唔到食,教佢咪衰多五錢重。」他更直言,現在社會選擇多,做任何一行都比補鞋好。「除非你好喜歡,一定要自願先好入行。」此話從均伯——一個64年做同一行,卻感嘆入錯行的老人口出似乎份外有力。

許均記
地址:中環堅道98號

記者:黃凱婷
攝影:徐振國 

 


青池面已結了一層薄冰,亮燈時,整個湖面即鋪上一層紫藍色,與在湖水中矗立的枯枝互相映襯,超夢幻!

【北海道直擊】Apple wallpaper絕景 -5℃賞青池亮燈(蘋果日報) 

位於北海道美瑛町的著名景點青池,風景靚到連蘋果電腦wallpaper都用它,日景就很多人都看過,但夜景呢?青池在每年冬天夜晚都會亮燈,今年就由11月1日正式開始,我們的記者剛好身處北海道,現場直擊了一些靚相靚片給讀者看。

北海道正步入冬天,青池面已結了一層薄冰,當兩旁的藍色射燈射在池面上時,整個湖面即鋪上一層紫藍色,與在湖水中矗立的枯枝互相映襯,超夢幻!雖然採訪當晚氣溫只得零下五度,但仍有不少人專程來一睹這期間限定的景色,個個都帶備相機,set好腳架大影特影,雖然凍得手腳僵硬,但仍然是值得的。由即日起至明年2月18日,青池每晚5點至9點都會亮燈,去開北海道旅行的話,不妨去朝聖一下。

記者:黃子配
攝影:梁志永 


 


【因栗結緣】栗子檔夫婦拍住上 小販嘆:一班老人家死後就沒有了(蘋果日報)

近二十年來,阿黃與太太Carman夫妻檔拍住上。 

 

 

 

栗子車的老闆阿黃有把爽朗笑聲,他生炒栗子三十多年,旁邊站着的是較含蓄的老婆兼拍檔Carman。這個一動一靜的組合,每年踏入9月尾至4月,就會出現於新界街頭,蹤跡遍佈元朗、朗屏及天水圍一帶。當初阿黃先入行,「年少不讀書,於街邊流連,之後朋友給我介紹了一位炒栗子的師傅,提議我拜他為師。」他說。他十幾歲入行,單身寡佬一直默默炒,竟讓他炒了一段姻緣回來。他說,「她以前經常來幫我買栗子,算是點頭之交。」沒想到阿黃的朋友剛好認識Carman,二人拍拖沒多久就結婚了。之後,他充當師傅的角色,夫唱婦隨,「她肯學、肯捱,嫁了給我當然要捱,哈哈…」他大笑道。

 

 

 

 

 

 

阿黃所用的是較甜的天津良鄉栗子,伴隨爽朗笑聲,笑容如他憶起二人相遇時一樣甜。他指,坊間有人將熟的栗子放於大鑊上,充當生炒,「正宗的生炒栗子,由生到熟需生炒近一個鐘,這樣剝殻後才不會連肉。」他說。

然而自1970年起,政府再沒有發新的栗子車小販牌照,「我想繼續,我真的想繼續,如果香港政府不發牌的話,真的沒有了;一班老人家死了之後,就真的沒有了。」他無奈的說。不過,他珍而重之的文化,卻不是人人賞識,「好像那些香港政府的高官,食環署的人,都不把這些當一回事。」往後冇人承繼,唯有自我傳承,「一直擺下去,我身體健康就擺,如果有病有痛,擺不到就不擺了。」

記者:湯珮然
攝影:許先煜

 

 

 

番薯,約$20/一磅。 栗子,$20/半磅。 鹽焗雞蛋,$4/一隻。
鵪鶉蛋,$10/六粒。

【番薯車小食】番薯夾西多奶茶 紫薯也撈河

紫薯撈河,配料未加任何色素,撈河口感清爽,剛好中和紫薯的飽滯。$32 

 

 

 

番薯與西多士、奶茶及撈河?這些聽上去似乎「大纜都扯唔埋」。但最近這類番薯小食卻到處可見,偶爾不想吃原個大番薯,或可嚐嚐以下幾款,過過口癮。

 

 

 

 

 

 

眼前這個紫薯撈河雖賣相麻麻,但白雪雪撈河口感清爽,剛好中和紫薯的飽滯,挺新鮮。至於普及的紫薯心太軟,以及紫薯牛奶沙冰這裏亦有,味道不過不失。

西多士你我並不陌生,至於眼前這塊,中間則夾雜番薯蓉,配上糖漿,再將一大塊牛油塗滿金黃表面,相當邪惡。食落不算太甜,仍吃到啖啖番薯味。若不想又鹹又甜,可試試這個薑味甘薯撻,如同濃縮版的番薯糖水。另外,就連紅豆硂奶茶,番薯亦都參上一腳。紅豆番薯冰層次豐富,十分足料;至於番薯奶茶,口感則比一般奶茶濃厚,不過僅記,奶茶要趁熱飲,涼了的話,番薯似與奶茶分離,口感就變得奇怪。

(a)三姐松記糖水
深水埗元州街151號地下

(b)大番薯
粉嶺聯和墟聯昌街7號地舖

記者:湯珮然
攝影:許先煜

 

 

 

紫薯心太軟,58。 紫薯牛奶冰,$33。 番薯西多士,$32。
薑汁甘薯批,$26。 紅豆番薯冰,$32。 番薯奶茶,奶茶要趁熱飲,不然番薯會和奶茶分離,口感變得古怪,$28。

 

 


只是找一具肉身(陶傑)

香港的老年人喜歡罵年輕人:我們想當年也住劏房,也住木屋,日子過得很貧窮,但我們很奮鬥。為什麼今天的你們不可以?
這個大問題,在帳面上,講的是大道理,沒有得批駁。但是,魔鬼在細節裏,這個問題,在振振有詞的大道理中,缺少的正是關鍵的細節。
譬如,在老人所說的他們年輕時,也就是香港的六七十年代,那是香港有劏房,也有木屋,遍地窮人,但窮人很辛勞拚搏,這一點絕對是實情。
然而問題是,人生成功的方程式,並不是「劏房+拚搏奮鬥」。這條方程式,細看下來有問題。
香港上一代人如果成功,不是「住劏房+拚搏」,或者「住木屋+勤勞」,而必須更確切地說,是「住劏房+穿塑膠花」、「住木屋+穿珠仔」、「住廉租屋+工廠車衣」。沒有塑膠花、珠仔、成衣紡織品這幾件工業的實物,就無法體現那一代的辛勤拚搏。
換句話說,所謂勤勞和拚搏,是一種精神態度。但此一精神,需要有實幹的機會,才體現出來。香港上一代人,如果沒有塑膠花和成衣的外國訂單,沒有一片大笪地的空間讓你做小販,再肯拚搏辛勤,也沒有用。
那時的香港人,跟大陸人一樣,同為中國人,為什麼在同一個時代,香港的中國人個個很勤勞拚搏,大陸的中國人,不是餓死,就是懶骨頭?因為香港有無數塑膠花、原子粒收音機,紡織車衣的山寨廠,大陸什麼也沒有,只有黨委書記管着的人民公社。
所謂勤勞拚搏的精神,是抽象的。塑膠花和紡織品,卻是實物。抽象的精神,要有實物來體現。當香港的紡織廠搬到大陸,這個世界不再需要塑膠花和原子粒收音機,上一代香港人的拚搏勤勞精神,就像一叢無主孤魂,找不到肉身來寄托投胎,在前不巴村後不着店的灰色地帶,漂移了二三十年。在這段期間,因為中國拒絕延續香港租約,英國政府沒有心思替香港人的拚搏精神和勤勞的靈魂另行尋覓肉身來附體投胎,加上這個時候,工廠搬到大陸,中國的人民公社沒有了,於是輪到珠三角的民工勤勞拚搏了,而香港得到股市和地產經濟,蛻變成另一種動物。
所以,並不是上一代的大陸人懶惰,上一代的香港人勤勞;又或者上一代的香港人勤勞,這一代的特區年輕人懶,而是在時空和運勢的契合之間,人性中勤勞和拚搏的靈魂,能不能找到配對的肉身來附活投胎。

 


萬分之一?計錯數啦!(文:陳景祥)(明報)

(明報製圖/資料圖片)

 

經常聽到一種說法,是香港對中國內地的重要性愈來愈低,香港今不如昔,一定要急起直追;這種說法其實還有另一潛台詞,就是香港不要「玩嘢」,你對全國的貢獻其實很低,已經沒有很大的討價還價能力……最近發出這種「警告」的,是有「小護法」之稱的王振民。

王振民現在的職銜,是中聯辦法律部長,他上周四出席一個以「一個兩制」為題的演講;據報道,他告誡香港有人試圖完全與國家切割,這種破壞行為,損失的是香港自己;他的說法是這樣的:「香港是屬於包括730萬人在內的全體中國人民,香港亂了,對於國家來講損失是很大,但可能是萬分之一的損失,但是對我們在座各位,對我們香港同胞,損失是百分之百。」萬分之一,真的是微不足道,但如果以量化計算香港在全國所佔的「比例」,「萬分之一」肯定是算錯了。

「萬分之一」誇張失實

不妨做個簡單的計算,先計人口;全國13億人,香港700萬,是0.5%,即香港佔全國人口的0.5%,不是萬分之一(0.01%)。再計土地,全國約960萬平方公里,香港2755平方公里,佔約0.029%,也高於萬分之一。再論GDP,香港在80、90年代佔全國GDP約25%,到現在佔約3%,更是遠遠超過萬分之一。王振民教授也許只是隨意打個比喻,但以「萬分之一」去形容香港佔全國的比重,既誇張,也失實,更重要的是,在這位新一代中國法律專家眼中,香港對全國的作用竟低至「超乎現實」!

香港對全國貢獻日益「式微」的證據,最多人引用的,是上述說過的GDP佔全國比例不斷下跌的「事實」。有一次我參加研討會,台上有一位我非常佩服的經濟學者,他很少講中港問題,原以為會聽到一些創見,結果當他說到香港未來定位時,也是引用這個老生常談的「事實」,就是香港對全國的GDP貢獻已從雙位數跌至約3%,香港人必須「好自為之」……云云!從此,我對這位經濟學者由原來敬佩變成失望。

想想就知道不合邏輯。在1980年代初中國內地才剛開放,香港幾乎壟斷全國的貿易進出,是中國唯一的窗口,全國貿易幾乎都要經香港處理,香港佔中國的GDP怎會不高?以貨櫃碼頭為例,當年香港全速建7號、8號等貨櫃碼頭,處理大量內地的出口貨物,與此同時,大陸從1980年代開始也組建一批中外合資貨櫃碼頭公司,遍地開花;當年的財經新聞,不時都會報道內地鹽田港早晚會超過香港處理貨櫃的數量。其實,這是大勢所趨,當內地愈來愈開放,跟外國直接貿易的關卡打通了,貨櫃運輸自然毋須特別繞道香港,給內地趕上,只是遲早的事,也是香港無法扭轉的趨勢。

以佔比計,香港在上世紀80、90年代佔全國GDP 25%是「畸形」地高,完全是因為歷史原因(國家剛剛開放),現在中國經濟崛起,佔全國GDP最高的3個省,佔比也只在9至10%左右——廣東佔10.65%,江蘇10.23%,山東9.34%(2014年)。如果以城市計,上海佔全國GDP 3.7%,北京3.35%(2014年),跟香港的3%大致接近,說明香港的表現絕不遜色於內地其他城市,但要留意,上海和北京的人口比香港多,面積也比香港大。

中國內地急速崛起,正如人的成長過程:從嬰兒到成人,增長速度一定高,但香港已經是成年人,增長速度一定有限,此消彼長,香港佔全國GDP的比率一定會逐步下降,這是淺顯道理,有些經濟學者竟以此作為香港「沒落」的證明,是嚴重誤導。

故意忽略香港軟實力 無助處理港局

不論法律學者或經濟專家,都嘗試以量化數據說明香港已非昔日般對國家舉足輕重,沒有香港,國家沒什麼大不了,香港人好自為之!據我觀察,愈是年輕一代的內地官員和學者,愈傾向於貶低香港,這跟香港青年傾向自決或獨立的比例偏高,有「異曲同工」之妙!

香港對內地改革開放之功,沒有任何一個大陸城市可足比擬,霍英東先生曾說過,蘇聯跟中國的命運不同,香港是其中一個重要因素。光看「數據」、故意忽略香港的軟實力、制度優越性和成熟的公民社會,從而得出香港對內地發展已經「無關痛癢」的結論,肯定是錯判,也無助中央處理當前的港局。

(原文載於2016928日《明報》觀點版。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明報》立場) 


迷途小書僮 | 09-Sep-16 | 教育

簡化文字 掃走文盲定製造另類文盲?(蘋果日報)

 

昨天(9月8日)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國際掃盲日(International Literacy Day)50周年,根據組織發佈的最新數字,截至2014年,全球仍有超過7億5800萬人唔識字,佔全球人口約15%。識寫、識睇、識讀,可謂不可或缺的基本技能,如果你唔識字,對生活無疑有諸多不便:唔識睇餐牌、唔識睇路牌、唔識睇WhatsApp、唔識投票、唔識睇呢篇文……總之就麻煩!所以組織在過去50年,一直鼓勵各國推行全民教育等政策「掃盲」,減少不便,甚至是排斥或暴力行為。

數到近年最有名、最切身的掃盲方法,中國大陸推行的簡化字,肯定是佼佼者。話說在清末民初之時,不少西方人來到中國,發現中文非常難學,知識份子魯迅更有「漢字不滅,中國必亡」的說法,認為漢字有拉丁化或簡化的必要,以防文盲問題。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中共大力推行簡化漢字,1964年公佈、1986年修訂的《簡化字總表》,成為沿用至今的簡化字標準。部分簡化字令中文字失去原有意象,被譏為「殘體字」,「親不見,愛無心,產不生,廠空空」等口訣更是朗朗上口。隨着大陸識字人數越來越多,漢字簡化後的文盲究竟多咗定少咗?你懂的。
除了中國,法國今年亦宣佈要簡化法文,方便學習,如將帶有「^」揚抑符號的字詞「除帽」,令goûter變成gouter(品嚐)、取消連字符號,令chauve-souris變成chauvesouris(蝙蝠)等,小朋友學的法文,今年9月開學後一律簡化。政策引起不少法國人不滿,Twitter上#JeSuisCirconflexe(我是揚抑符號)等Hashtag更成熱門標籤。法文開始簡化,最終會否令新一代法國人忘記法文獨特的揚抑、連字符號?原本的文字逐漸被簡化字取代,這樣是掃走文盲,還是產生出另類文盲?


記者:李煒汯

 

 

 

 

勿用殘體字教中文(馮睎乾)

半年前已寫過「簡體字」跟「簡化字」不同:簡體字古已有之,指未經規範的俗字,簡化字則是上世紀五十年代起,中共強制全國推行的字體。香港人普遍厭惡的簡體字,該正名為「簡化字」,也不妨戲稱「殘體字」。港大中文系有學生投訴,大陸教師用簡化字寫課程大綱,我望了那大綱一眼,見教材包括《詩經》、《論語》等,真擔心那教師的筆記(如有)也用簡化字印製。
用簡化字讀古文,除了有欠美感,亦易生歧義。毛澤東雖提倡簡化,但深明其弊,故簡化字推行多年後,《毛主席詩詞》仍用傳統漢字印刷,字體更是古雅的聚珍仿宋版活字,主席絕對不是傻的。用殘體讀古文有什麼問題呢?隨便從《詩經》、《論語》挑幾個例子吧。《論語》記接輿的歌:「鳳兮,鳳兮!何德之衰?」其中「鳳兮,鳳兮」,簡化後變成「凤兮,凤兮」,而「凤」可以是「鳳」,也可以是「風」。《論語》又記孔子說:「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其中「脩」指「乾肉」,簡化後變成「修」,義為「修飾」,跟原義風馬牛不相及。《詩經》有云:「文武維后……克昌厥後。」這兩句讚頌周王,其中「后」解作「君」(不是皇后),「文武維后」說周王才兼文武,「克昌厥後」指周王能令「他的子孫」(厥後)昌盛,簡化後變成「文武維后……克昌厥后」,不知所云。
一九八四年十一月六日《人民日報》有篇文章,題為「北大圖書館沒有《後漢書》」,說某教授想在北大圖書館借閱舊版《後漢書》,但圖書館員查遍所有書架都找不着──因為他只認得簡化字「后汉书」,而舊版書名恰巧是繁體。結果管理員理直氣壯地向教授說:「北大圖書館沒有《後漢書》!」再過十年,我也不敢說港大還有沒有《後漢書》了。


迷途小書僮 | 27-Aug-16 | 經濟

資產階級動態預示大變(黎則奮)

李嘉誠,圖片來源:Bloomberg片段截圖 

 

 

早前長和及長實地産宣布業績,香港首富李嘉誠的長子李澤鉅向傳媒談及集團的未來發展策略時,表示除了長江中心,只要有利可圖,旗下任何資産都可出售,未幾便傳出有中資洽購中環中心的消息,售價更可能創出歷來最高紀錄,達348億元。

表面上,這完全是唯利是圖的商業決定,無可厚非,但沒有人可以否定,有關決定的政治含義卻頗堪玩味,意味著目前集團在港資產只佔總資產約百分之十五的李氏王國,將會將一步削減在香港的投資,尤其是帶不走的不動產,可賣則賣,明顯有君子不立危城之下的意圖。事實上,這亦是長和系重組的主要目的,所有中港地產業務都撥歸長實地產旗下,進可攻,退可守,必要時,連整間公司的主要股權都可轉讓,只要價錢是理想的話。

李嘉誠是先知先覺,但後知後覺也大不乏人。最近政治上最知所依歸的吳光正名下的會德豐便以42億元出售紅磡一幢商廈予深圳一名不見經傳的富豪,而習系傳媒大亨于品海也有傳言會洽購長期虧蝕的有線電視。

表面不變賣資産的超級富豪亦先行套現,其中一個辦法就是靠攏經已政治過關的習系紅色大亨。最近所謂「鋤第會」的成員鄭家純、劉鑾雄便購入恒大許家印發行逾百億美元債券,而後者則分別購回新世界中國在內地的資產和華置在港的資產,讓他們套現。此外,新世界又夥同恒大和中渝置地之張松橋加入紅色資本鯨吞大陸最大地產企業萬科的行列。巧妙的財技安排和中港聯手併購行動,不但相得益彰,更令「埋堆」的本地二線地產霸權因購買政治保險而立於不敗之地。

常言道:貧不與富鬥,富不與官爭。上述種種富豪的部署,説明香港的政局行將大變,從來都沒有統治意志、回歸後一直依賴中共提供政治免費午餐的資產階級,際此改朝換代時刻,面對比前權力更集中的中共中央,全無討價還價的能力,要不是部署全身而退,盡量減少損失,便是俯首稱臣,尋求庇護,力圖自保。

中共目下對香港的經濟策略,明顯是要利用大陸過剩的資金「買起」香港,在資本走出去的戰略下,資金勢將源源不絕南下,進駐股市和樓市,長遠而言,目的旨在取代本地資產階級的霸權,教香港最終成為紅色資本及國家官僚資本當道名副其實的經濟特區(殖民地)。

經濟上不自主,政治上根本無從獨立,是顯而易見的道理。當前形形種種的所謂本土主義主張,最大的貧困,就是缺乏政治經濟學的分析。香港連捍衞自己利益的本土資產階級也沒有,空談獨立自主,不是昩於現實,痴人說夢,又是什麼?


港獨和腦殘 (陶傑)

 

因「港獨之父」在施政報告替一本叫「香港民族論」的書做了市場推廣,港獨思想,在大中學傳播。
特府急了,紛欲指引叫停,但是很混亂,譬如說:港獨可以討論,但不可以主張和鼓吹,而且教師要引導,在學生討論之前,先「關後門」,要重申「基本法」規定香港屬中國。
本來無港獨,但梁特硬要將星火燎原,也沒有辦法。澳洲希臘裔女攝影家帕巴貝楚(Polixeni Papapetrou)說:「我羨慕年輕人,羨慕他們對世界的好奇。他們多變的形相,他們對於未來的意念。」(I look upon youth in admiration and admire them for their curiosity about the world, their shape shifting, their ideas about the future.)
一旦年輕人的好奇心勾動了,自然很難收拾。港獨「可以討論」,皆拜特首施政報告打開了好奇之思,討論之門。
有人不服氣問:強姦和吸毒,可不可以討論呢?答案是中學的性教育,已經是就少年的生理發育和性衝動的知識傳授而討論,在討論的過程,讓小孩知道強姦是非理性的犯法行為。
吸毒更是時時討論,教師和社工會講吸毒對生命健康的戕害,所以要避免──但是一個國家獨立,不等同吸毒,波羅的海三小國脫離蘇聯,獨立了,今日是歐盟會員,經濟發達,國民生活愉快。波羅的海沒有變成毒海。
蘇格蘭公投獨立,婦女和教師都投支持票,也不等同蘇格蘭很多人贊同強姦和吸毒合法化。
一旦有中學生「討論」港獨,教師要及時「關門」,也就是要宣讀「基本法」第一條,當做「免責聲明」,正如香煙包上印着政府衛生署的「吸煙可能會引致肺癌」,但是顧客可以照買。教師花吃奶的力來「引導」,學生討論了毛主席早年寫的要湖南獨立建國的文章,並聲稱要學好毛澤東思想,氣氛情感相當熱烈,在教師面前沒有任何主張結論,但一放學,在手機WhatsApp群組裏就有了主張和結論,而且廣泛「分享」。教師、吳克儉、警務處長都不會知道,只有掌控iCloud的美國中情局知道。
舊約早有明訓:上帝拚命警告阿當夏娃不可食樹上的禁果。連上帝叫你向東,阿當夏娃也就偏向西走,何況一個名聲殘敗的特首。很簡單的常識。大陸流行一個名詞叫「腦殘」,中國人互相取笑對方智障。什麼港獨不港獨,英國人在的時候半點事都也無,一伙腦殘的中國人當家作主,果然,就遍地都港獨了。

中國運動員討人厭 — 運動政治化?那是自作自受(林彥邦)

孫楊(左)傅園慧(右)

孫楊(左)傅園慧(右) 

不想一竹竿打一船人,中國運動員也不是全部千人一面,有像孫楊這種囂張跋扈不可一世,本身就惹人厭的極端,也有傅園慧這種相對天真率直讓人喜愛的特例;但總體而言,中國運動員作為一個群體,被很多人、特別是香港網民討厭,已是不爭事實,劉兆佳亦發言指這種情緒「不利一國兩制」。

這個時候總會有人提出,運動不應政治化,運動員個人的努力亦不應因為場外因素簡單被抹殺,這在原則上是正確的,但這個原則放在「中國運動員」上並不太合適。

誰最喜歡將「運動政治化」?答案是中國政府。對中國政府而言,體育從來不光是體育,也從來並非單純是體動員挑戰個人極限,發揮體育精神的場所,而是「背負13億人民的期望」、「讓國家自豪光榮」的工具。

在中國改革開放,社會主義被「具中國特式的社會主義」取代的價值真空下,國族主義成為了中國政府維持社會穩定團結,用以壓制內部反對力量的重要手段;而讓國人為國家感到「自豪」、「光榮」、「驕傲」,成了中國運動員背負的使命,他們從來都不單是為自己而戰。

正正是在這些前提下,我們看到備受批評的舉國體制,生產出一批又一批「龍之隊」;我們看到劉翔的跟腱被13億人民的期望壓垮、姚明的膝蓋因長期「服務國家」而提早報廢;我們也看到每隔兩年、四年,就有「金牌運動員」訪港的政治騷。

套用一位內地網民的形容,中國運動員本身就是穿著體育服的政要,甚至極端的說,中國運動員就是政府用以宣揚國族主義的統戰機器。

這種手法過去無往不利,時至今天在內地仍有極大市場,孫楊和賀頓的口水戰,都足以引發中國十萬網軍發動愛國戰爭。但隨著香港和中國矛盾日深,這種簡單的「國家自豪感」套路,對香港人、特別是年輕一代明顯已經不管用,甚至反過來成了部份人表達對中國不滿的渠道。

讓體育回歸體育,欣賞運動員付出的淚與汗是良好願望,像傅園慧般非典型的中國運動員,也對整體形象改善有幫助;但當過去中國以洪荒之力,用運動員作為推動國族主義的載體,今天就別埋怨為何運動員,會成為宣洩對中國不滿的出口,這只能說是疚由自取、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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